散文 最美的遇见 (作家美文Ⅱ罗从芳 在思蒙遇见最美的水杉)

冬令时节,万物敛息,寒风携着清冽的气息拂过山野;偏逢这样一个晴光如洗的清晨,天宇澄明,空气似被浣净。为拍摄《好山丽水秀溆浦》的镜头,我与福不老携相机同行,踏进了思蒙湿地公园。这里,仿佛是冬日里悄然燃起的一幅画卷,静谧中藏着炽烈,只为一场与水杉的邂逅徐徐铺展。
思蒙的冬韵,别具一种沉静而深邃的美。沿橡胶步道缓行,两畔水杉如炬,红得惊心动魄——那不是仓促的变色,而是季节以时光为笔,一笔一划点染出的醉颜。叶片如焰,一树接一树地燃烧,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映成暖色。忽忆前人诗句:“春舒绿云气,秋耸艳霞丛。遮暑棚凉翠,披霜态自红。”此刻伫立林间,方知“披霜态自红”五字,写尽了寒中蕴热、冷里含光的生命风骨。
一株约两米高的水杉,孤伶伶立于浅水之中,树冠圆润如盖,似经自然之手精心雕琢。为捕捉水中倒影,我褪去鞋袜,赤足踏入清流。水寒刺骨,沙石硌脚,却浑然不觉,只专注于镜头前的光影交错。或俯身低拍,或仰首取景,真实与虚影在画面中交融,恍若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木,静立于水天之间,燃烧着无声的热烈。
再前行,林间忽现三五女子,笑语盈盈,穿行于红杉之间。她们以杉林为幕,或自拍留影,或互为镜头,或架三脚取景。原本静谧的林子,因这轻盈的欢声而苏醒,连那高悬的杉叶也似随笑声轻颤,红得更加生动,红得有了温度。这人间的烟火气,竟与自然的壮美悄然相融,织就一幅冬日里最温情的图景。
水杉,柏科水杉属,落叶乔木。树形高耸,皮色灰褐,幼时如塔刺天,老来则冠若穹庐。叶对生如羽,春夏翠绿欲滴,入冬则转为浓烈的红,似将一季的深情尽数沉淀。它罕见地扎根浅水,故得“水杉”之名。四季流转,绿时清雅,红时壮烈,仿佛一场无声的仪式,演绎着生命从萌发到绚烂的庄严轮回。
思蒙素有“新潇湘八景”之美誉,山水如诗,意境悠长。而此刻的水杉林,宛如天边晚霞坠落人间,以最浓烈的色彩点染了这幅淡墨山水。那一片红,不是点缀,而是灵魂的着色,为清寂的冬日注入最深情的温度。离去时频频回望,那红在斜阳中愈发耀眼,仿佛不只映在眼中,更燃在心上,久久不熄,成为此行最难忘的印记。
责任编辑:松鹤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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