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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苟言笑什么意思(我无意发现,不苟言笑的女上司,每天用小号给我朋友圈点赞)

2026-01-07 14:52:19成语速读阅读 0

01 那个叫“一棵树”的人

不苟言笑什么意思(我无意发现,不苟言笑的女上司,每天用小号给我朋友圈点赞)

我们部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只要温总监的办公室门是关着的,天塌下来,也别去敲。

温总监,我们私下都叫她“温总”。

大名温未晞。

三十出头,是我们设计部空降来的神。

人长得像电影明星,气质清冷,一年四季,身上不是黑色就是灰色,像一尊行走的水墨雕像。

专业能力,没得说,挑不出一点错。

就是太不近人情。

开会的时候,她从来不讲废话。

手指在投影幕布上轻轻一点,语气平得像一杯凉白开。

“这里,逻辑不通,回去重做。”

“这个配色,不符合我们客户的品牌调性,整个推翻。”

“陆予安,你这个方案,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最后那句话,是对我说的。

全会议室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我身上。

我当时刚入职三个月,脸皮薄,当场就红到了耳根。

手里那份改了十几个通宵的方案,被我攥得变了形。

从那天起,我就患上了“温总恐惧症”。

看见她,我就下意识地绕着走。

电梯里碰见,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灰尘。

她身上有种气场,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我唯一的避风港,是我的朋友圈。

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小小世界。

里面没有工作,没有KPI,只有我自己的喜怒哀乐。

比如,今天楼下的流浪猫又冲我翻肚皮了。

比如,我终于烤出了一个不塌陷的戚风蛋糕。

再比如,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到最后一罐热咖啡。

这些琐碎的,不成样子的日常,是我对抗枯燥生活的唯一武器。

直到那天,我发现我的避风港里,好像住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晚上,我又在加班。

温总给我们组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整个办公室,只有我们几个设计狗的工位还亮着灯。

我揉着发酸的眼睛,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发了一张电脑屏幕的照片。

配文是:“今夜,我们都是亮着灯的孤岛。”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跟一张设计图死磕。

过了大概半小时,我端起杯子想去接点水,顺手又拿起了手机。

朋友圈有个红点。

我点开。

是一个赞。

来自一个叫“一棵树”的账号。

头像,就是一张很普通的树的照片,看不出什么特别。

我有点好奇。

我的朋友圈分组很严,这个“生活组”里,都是我现实里的好朋友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

这个“一棵树”,是谁?

我点进他的主页。

一片空白。

背景图是默认的蓝色星空。

没有任何动态。

性别、地区,全都是未设置。

就是一个彻底的“三无”小号。

我皱了皱眉,可能是哪个朋友换了头像和昵称,忘了告诉我。

我没太在意,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天天加班。

朋友圈也发得更频繁了。

有时候是吐槽甲方的一句怪话。

有时候是凌晨三点城市空无一人的街道。

有时候是我给自己做的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每一条。

是的,我发誓,是每一条。

那个叫“一棵树”的账号,都会在半小时内,给我点一个赞。

不多不少,就是一个赞。

从来不评论。

也从来不错过。

就像一个沉默的,忠实的读者。

我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我开始在脑子里排查所有可能的人。

发小程亦诚?

不可能,他那个人,朋友圈一天刷八百遍,看到什么好玩的,早就一个电话打过来嚷嚷了。

大学同学?

我挨个问了一遍,都说不是。

这棵“树”,到底是谁?

他像一个谜,悬在我心上。

又是一个周五,温总照例开周会。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瘦。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她把我们组的方案批得体无完肤。

“这种东西,你们怎么好意思交上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得我们抬不起头。

我坐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目光无意中扫过她的办公桌。

桌角放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杯身上,印着一个很小众的画廊的logo。

那个logo,我认得。

是一家开在老城区的独立画廊,上个月我刚去看过一个摄影展。

当时觉得那个画廊的审美很特别,还特地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突然击中了我。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温未晞。

她正低头翻着文件,侧脸的线条冷硬又漂亮。

不可能。

我立刻掐掉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怎么可能是她。

那个在工作上对我毫不留情,一句话就能让我无地自容的女人。

怎么会是那个每天默默给我朋友圈点赞的“一棵树”?

这比科幻小说还离谱。

会议结束,我们像一群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出会议室。

我回到工位,心里乱糟糟的。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一棵树”的主页。

还是那片空白。

还是那张默认的背景图。

我盯着那个树的头像,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点开他的头像,再点右上角的三个点。

在弹出的菜单里,有一个选项:“拍一拍”。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你拍了拍‘一棵树’”。

做完这一切,我的心跳得飞快。

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小孩。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我只是想看看,这棵沉默的树,会不会有一点点反应。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我自嘲地笑了笑。

陆予安啊陆予安,你真是疯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拿起手机的时候。

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提示。

“‘一棵树’拍了拍你”。

02 试探与猜想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好像漏跳了一拍。

就好像,往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扔了块石头。

你以为会石沉大海。

结果,井底传来了清脆的回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棵树’拍了拍你”。

这说明,对方在线。

而且,对方回应了我这个无聊的举动。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

那个关于温未晞的荒唐猜想,又一次浮了上来。

并且,这一次,它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我需要证据。

我不能凭空猜测。

我必须设计一个实验,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看懂的“陷阱”。

周末,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公司。

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我走到温未晞的办公室门口。

门紧紧地关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她的办公室,和她的人一样,简洁到了极致。

黑色的办公桌,黑色的椅子,一组白色的文件柜。

桌面上,除了电脑和一摞文件,空无一物。

哦,不。

还有那个白色的马克杯。

我走过去,拿起杯子。

杯身上那个画廊的logo,清晰地印在上面。

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又扫了一眼她的办公桌。

在显示器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上面用一种很漂亮的字体写着几个字:周日,下午三点,取画。

我的心,又是一跳。

取画?

去哪里取画?

是那个画廊吗?

一个计划,在我脑子里迅速成形。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朋友圈。

我精心挑选了九张上次在那个画廊拍的照片。

有展厅的角落,有光影的特写,有我最喜欢的一幅摄影作品。

然后,我写下了一段文字。

“很喜欢这家画廊的氛围,安静,纯粹。听说下周末有新展,有人想一起去吗?”

写完,我点击发送。

发送对象,只选择了“生活组”。

也就是,“一棵树”能看到的分组。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一个侦探,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

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一个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几乎是立刻就拿了起来。

是“一棵树”的点赞。

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小的红心。

我盯着那个红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周一上班,我特地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我泡了一杯咖啡,状似无意地在茶水间逗留。

果然,没过多久,温未晞也来了。

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到我,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走到咖啡机前,拿出她的那个白色马克杯。

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自己的杯子走过去。

“温总,早。”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她“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咖啡机。

“温总,您这个杯子,挺好看的。”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杯子。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然后又抬眼看我。

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吗。”

她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对,”我硬着头皮继续说,“这个logo,我好像在哪见过。是一家画廊,对吧?在老城区那边。”

我说完,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想从里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是,没有。

她的眼神,像一潭深水,古井无波。

她只是看着我,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你记性不错。”

说完,她接好咖啡,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一个字,一个表情。

我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难道,是我猜错了?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工作频频出错,连最简单的排版都对不齐。

下午,程亦诚凑过来。

他是我们组唯一一个敢跟我勾肩搭背的。

“予安,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他压低声音问。

我看了看四周,把他拉到了楼梯间。

我把“一棵树”的事情,以及我的猜想,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他听完,愣了半天。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陆予安!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温总?给你的朋友圈点赞?每天?用小号?”

他一边笑,一边拍我的肩膀。

“兄弟,你写小说呢?这情节,也太离奇了!”

我被他笑得有点恼火。

“我是说真的!”

“真的真的,”他憋着笑,学我的语气,“那你说,她图什么?图你长得帅?图你做的蛋糕好吃?”

我被他问住了。

是啊。

图什么呢?

我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职场菜鸟。

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

她一个年薪百万,位高权重的部门总监。

我们俩,就像两条平行线,除了工作,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啊,”程亦诚煞有介事地分析,“八成是你哪个暗恋你的女同学,不好意思让你知道,就弄个小号默默关注你。”

“不可能,”我立刻否定,“我的同学里,没人知道温总的那个杯子。”

“那也可能是公司里别的女同事啊!”程亦诚说,“咱们公司,偷偷喜欢你的人,可不少。”

我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我,不是。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一棵树”的点赞,不像是一种爱慕。

更像一种……观察。

一种安静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注视。

“行了行了,别想了。”程亦诚拍了拍我,“管他是谁呢,反正又没害你。说不定,真是温总呢?那你就发达了!一步登天啊!”

他冲我挤眉弄眼。

我没好气地推开他。

虽然理智上觉得不可能,但那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

我决定,再做最后一个实验。

一个更大胆的实验。

03 朋友圈的导演

从那天起,我开始把我的朋友圈,当成一个舞台。

而我,就是这个舞台唯一的导演兼演员。

我的观众,只有一个。

那个叫“一棵树”的神秘人。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发东西。

我发的每一条动态,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我开始在朋友圈里,分享一些关于设计的思考。

比如,我会发一张国外优秀的海报,然后写下自己的分析。

“这个字体的运用太绝了,张力十足,又保持了画面的平衡感。”

比如,我会分享一篇关于色彩心理学的文章。

“原来红色,不仅代表热情,也代表着危险和警告。用在设计里,要格外小心。”

我甚至开始分享我的工作日常。

当然,是经过美化和包装的。

我会拍下自己画草图的手,配上文字:“一百张废稿,才能换来一个好创意。”

我会拍下凌晨三点还亮着灯的办公室,配上文字:“梦想,是不会发光的。会发光的,是追梦的你。”

这些现在看起来有些矫情的话,在当时,却是我唯一能和那个神秘人沟通的渠道。

我在向她展示。

展示我的努力,我的专业,我的思考。

我在告诉她,我不是一个只会在朋友圈发猫猫狗狗,发甜品美食的傻小子。

我,陆予安,也是一个有追求,有想法的设计师。

很奇怪。

当我开始这么做之后,我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不再把工作当成一种负担。

我开始享受那种死磕一个创意,最终把它完美呈现出来的快感。

我的方案,一次比一次做得好。

虽然温总在会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挑剔。

但她让我“滚回去重做”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有一次,她甚至在我的方案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就这么一句话,让我在工位上,偷偷乐了半天。

而“一棵树”,也一如既往地,为我的每一条“演出”,献上她那个小小的,红色的赞。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我觉得,我们之间,正在进行一场无人知晓的对话。

我用我的朋友圈,向她汇报我的成长。

她用她的点赞,告诉我:“我看到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一种秘密的默契。

我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展示我的工作。

我开始尝试,去“窥探”她的世界。

我会在朋友圈里,发一些和她可能有交集的东西。

比如,我看到一篇关于她母校的报道,我会转发,然后写:“我最向往的大学,没有之一。”

比如,我知道她喜欢喝手冲咖啡,我就会买一套专业的设备,拍一张照片,写:“新手上路,求大神指点。”

我像一个笨拙的追求者,用尽一切办法,去寻找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共同点。

程亦诚说我疯了。

“你这是在干嘛?演电视剧呢?你就不怕,万一那头真是个抠脚大汉,你这番深情,不是白费了?”

“不会的。”我异常笃定。

我不知道我的笃定从何而来。

或许,是来自她每次开会时,那双清澈又专注的眼睛。

或许,是来自她偶尔在走廊里和我擦肩而过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我总觉得,在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藏着一个和我一样的,柔软的灵魂。

我的“演出”,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后,迎来了高潮。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

我像往常一样,刷着手机,寻找着“表演”的素材。

我无意中刷到了一条信息。

是那家画廊,发布了新展的预告。

展览的主题,叫《孤岛》。

海报上,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海中央,有一座小小的,亮着灯的房子。

我看着那张海报,心头一震。

孤岛。

亮着灯的孤岛。

这不就是我那天加班时,发的那条朋友圈吗?

是巧合吗?

还是……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我心里冒了出来。

我立刻点开购票链接。

展览的开幕式,就在第二天,也就是周六的下午。

我没有丝毫犹豫,买了两张票。

为什么是两张?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潜意识里,我希望有个人能和我一起去。

买完票,我截了一张图。

然后,我打开了朋友圈。

这一次,我没有长篇大论。

我只发了那张购票成功的截图。

然后,配上了一句话。

“明天下午,有同路人吗?”

发送。

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紧紧地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我的手心,全是汗。

这像一场豪赌。

我押上了我所有的猜想和试探。

如果,她来了。

那就证明,我的一切猜测,都是对的。

如果,她没来。

那……那我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完这个展。

然后,忘了“一棵树”,忘了这一切荒唐的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那个熟悉的红心。

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猜错了?

我像个傻瓜一样,对着一个虚无的账号,演了一个月的独角戏?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我淹没。

我自嘲地笑了笑,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就在这时。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不是点赞。

是一条评论。

我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那条通知。

是“一棵树”。

她,第一次,给我评论了。

评论的内容,只有一个字。

“好。”

04 画廊里的陌生人

看到那个“好”字的时候,我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

这一个字,比她之前所有的点赞加起来,分量都要重。

它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我心里那把紧锁的门。

然后,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我反复看着那个字。

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标点。

很像她的风格。

程亦诚从后面探过头来。

“卧槽!有评论了?这棵树说话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好’?什么意思?好什么?是说要去吗?”

他比我还激动。

我抢回手机,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这个“好”,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可以是“好的,我知道了。”

也可以是“好的,一起去。”

我宁愿相信是后者。

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

我打开衣柜,把我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为了见一个人,而如此郑重其事。

我换了十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

对着镜子,我反复整理着自己的发型。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九十九分的期待。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画廊。

画廊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在安静地看展。

我没有心思看画。

我的眼睛,一直在门口逡巡。

每当有人推门进来,我的心都会猛地提一下。

然后,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又失望地落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离我跟她“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十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她会来吗?

我的手心,又开始冒汗。

下午三点整。

画廊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温未晞。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比平时在公司里,更动人。

她没有了那身职业的盔甲,整个人显得柔和了很多。

就像一座冰山,在阳光下,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一进来,目光就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我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该怎么办?

是该装作偶遇,惊讶地说一句:“温总,好巧啊!”

还是该直接走上前,问她:“你就是‘一棵树’,对吗?”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最后,我选择了最笨拙,也最真诚的一种方式。

我朝她,笑了笑。

然后,迈开脚步,向她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木质香气。

“温总。”

我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曜石。

里面,映着我紧张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我深吸一口气,鼓起我毕生的勇气,“你也是来看展的吗?”

问完,我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不废话吗?

来画廊不看展,难道是来买菜的吗?

她还是看着我,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还是一个字。

和朋友圈里的那个“好”一样,惜字如金。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我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我挠了挠头,试图打破僵局,“我……我也是。”

“我知道。”

她突然开口。

“啊?”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

“你不是在朋友圈里,问有没有同路人吗?”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她承认了!

她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承认了!

我所有的猜想,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证实。

她就是“一棵树”。

那个每天给我朋友圈点赞的人。

那个在我最沮丧的时候,默默关注我的人。

就是眼前这个,脱下了盔甲,显得有些温柔的女人。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惊喜和冲击,让我瞬间失语。

她看着我傻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公式化的微笑。

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真实的笑容。

像冬日里,透过云层,洒下来的一缕阳光。

瞬间,照亮了我整个世界。

“走吧。”

她轻声说。

“不是要看展吗?”

她率先迈开脚步,向展厅深处走去。

我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赶紧跟了上去。

我们并排走在安静的展厅里。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气氛,却不再尴尬。

一种奇妙的,温暖的情绪,在我们之间,悄悄地流淌。

我偷偷地看她。

她看画看得很认真。

专注的眼神,和她在会议室里,看方案时一模一样。

只是,少了几分审视和挑剔,多了几分欣赏和沉醉。

我们走到那幅叫《孤岛》的摄影作品前。

画面上,深蓝色的海,包围着一座小小的房子。

房子里,亮着一盏温暖的黄光。

“你为什么喜欢这张?”

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

“因为……”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觉得,它很像我。”

“哦?”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座孤岛。”我说,“尤其是在加班的深夜,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但是,”我指着画里那盏灯,“这盏灯,又让我觉得,没有那么孤独。”

“它好像在告诉我,就算是一座孤岛,也可以为自己,点亮一盏灯。”

我说完,空气又一次安静下来。

我有些忐忑。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我是不是,暴露了太多自己内心的脆弱?

她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很多愁善感?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我了。

然后,我听到她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她的目光,还落在那幅画上。

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的东西。

“但是后来我发现,”她缓缓地说,“有时候,孤岛和孤岛之间,是可以相互看见的。”

05 冰山下的暖流

从画廊回来之后,我和温未晞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公司里,她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温总。

开会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我方案里的问题。

在走廊里遇见,她还是只会对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有一次,我在茶水间泡咖啡。

她也走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没拿稳。

“速溶的,对胃不好。”

她走到我身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我。

“这个,你试试。”

我打开一看,是一包挂耳咖啡。

包装很精致,是我没见过的牌子。

“这……温总,太贵重了。”我连忙推辞。

“别人送的,我不喜欢这个口味。”

她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捧着那包咖啡,愣在原地。

再比如,我们组接了一个很急的项目。

所有人都加班到深夜。

到了十点多,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程亦诚哀嚎着说:“谁去买点夜宵啊?我快饿死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想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外卖软件的通知。

“您有一个来自‘温小姐’的订单正在派送中,请注意查收。”

我愣住了。

温小姐?

没过多久,外卖小哥提着一个巨大的袋子,走进了我们办公室。

“您好,陆予安先生的外卖。”

我走过去,接过来一看。

里面是十几份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袋子里,还放着一张小票。

小票的抬头,写着我们公司的地址。

收件人,是陆予安。

而付款人信息那一栏,只有一个字。

温。

我拿着那张小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同事们都欢呼起来。

“哇!予安,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太够意思了!”

“皮蛋瘦肉粥!我的最爱!予安你是我亲哥!”

只有程亦诚,凑到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可以啊,兄弟。”他挤眉弄眼地说,“这都直接投喂上了?”

我的脸,有点发烫。

我抬头,下意识地朝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门,紧紧地关着。

里面的灯,还亮着。

她也在加班。

她是不是,也饿了?

我端起一碗粥,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口。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她清冷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正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温总,”我把粥放到她的桌上,“大家……大家一起叫的夜宵,给您也带了一份。”

我撒了个谎。

我不想让她觉得,这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似乎有些意外。

“放那吧。”她说。

“哦,好。”

我放下粥,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那个方案,”她说,“关于品牌故事的部分,想法不错。”

“但是,表现形式可以再大胆一点。”

“不要被固有的思维束缚住。”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很有灵气,陆予安。”

“不要浪费它。”

那一刻,我站在她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室内,是她温和又专注的目光。

我感觉,那座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冰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融化成的暖流,缓缓地,流进了我的心里。

从那天起,我不再害怕她了。

我开始敢在会议上,主动提出我的想法。

甚至,敢和她争辩。

有一次,为了一个logo的设计方案,我们俩在会议室里,争得面红耳赤。

组里其他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程亦诚在桌子底下,偷偷踢我的脚,示意我别再说了。

但我没有停。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在打压我。

她是在用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逼我成长。

最后,我们谁也没有说服谁。

“这样吧,”她说,“你按你的想法,我按我的想法,各出一版方案,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第二天,我通宵做好了方案。

当我把它放到她桌上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桌上,也放着一份一模一样的方案。

我们俩,竟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创意。

她拿起我的方案,又拿起她的方案。

对比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又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赢了。”她说。

“你的细节处理,比我好。”

那一刻,我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这种和她并肩作战,互相激发,共同成长的感觉。

而我的朋友圈,也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我不再刻意地去“表演”什么。

我开始重新记录我的生活。

我还是会发我烤的蛋糕,我喂的流浪猫。

只是,这一次,我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为了让她看到。

而是,我真的想和她分享。

分享我的快乐,我的烦恼,我生活里的一切。

而她,也还是那个“一棵树”。

每天,准时地,为我的生活,点上一个赞。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白天,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

是严厉的总监,和努力的下属。

晚上,在朋友圈,我们是“一棵树”,和一个叫陆予安的分享者。

是两个相互看见的,孤岛。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场意外的发生。

06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公司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比稿项目。

客户是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公司。

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个项目,对整个部门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温总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组。

并且,点名让我,担任主设计师。

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担此重任。

我既兴奋,又紧张。

那段时间,我们整个组,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连续半个月,我们几乎都睡在公司。

方案改了无数稿。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温总也陪着我们,一起熬夜。

她会给我们买来咖啡和夜宵。

会在我们陷入瓶颈的时候,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在她的带领下,我们终于,在比稿前一天,拿出了一份我们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

看着投影幕布上最终版的PPT,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程亦诚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

“予安,这次,我们肯定能成!”

我也很有信心。

这份方案,凝聚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

我相信,它足以打动任何人。

然而,现实,却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比稿那天,我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客户选择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理由是,他们的方案,更有“人情味”。

而我们的方案,虽然专业,完美,但“太冷了”。

“太冷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着我们那份精美绝伦的PPT。

看着那些冷静克制的配色,那些极简主义的排版。

我突然觉得,它好像,有点像温未晞。

也像,那个一直努力模仿她的我。

我们追求极致的专业,却忘了,设计,最终是为人服务的。

从客户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垂着头,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士兵。

温总走在最前面。

她的背影,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回到公司,她把我们叫到会议室。

我以为,等待我们的,会是一场狂风暴雨。

但,没有。

她只是很平静地说:“大家辛苦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了门。

那一晚,我失眠了。

巨大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客户说的那句“太冷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我发了一张全黑的图片。

配文是:“原来,努力,真的不一定有回报。”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我不想看任何人的安慰。

也不想得到任何人的点赞。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在黑暗中,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评论。

来自“一棵树”。

不是点赞。

她没有给我那条丧气的朋友圈点赞。

她给我留了一句评论。

一句,很短的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看到那句话的瞬间,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所有的委屈,不甘,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放声大哭。

哭得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原来,有人懂。

有人懂我所有的努力,和努力背后的辛酸。

原来,在她眼里,我不是一个失败者。

我只是一个,已经做得很好了的,陆予安。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核桃眼,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

大家都无精打采的。

我走到我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是昨天那份失败的方案。

我看着它,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温总从她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我的身边,停下。

“陆予安。”

她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跟我来一下。”

我跟着她,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关上门。

“昨天那个方案,”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我看了一晚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思路,很好。”她说,“逻辑,也没问题。”

“我们输,不是输在专业上。”

她看着我,目光深邃。

“是输在,我们忘了,我们的客户,首先是人。”

“他们需要共鸣,需要温度。”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有一个新的项目,”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一个公益项目,没有预算,纯粹为爱发电。”

“但是,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我接过文件,打开。

是一个为山区留守儿童,设计绘本的项目。

“这个项目,”她说,“不需要多完美,多专业。”

“它只需要,足够温暖。”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信任和期许。

“我相信,你能做好。”

我拿着那份文件,手在微微颤抖。

“温总……”我抬起头,看着她,“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她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灵气的年轻人,就这么被打倒。”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而且,我以前养过一只猫。”

“和你朋友圈里那只,长得很像。”

“后来,它不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影。

突然觉得,我好像,终于,读懂了她。

读懂了她冰冷面具下的,那份孤独和温柔。

07 新的开始

那个公益项目,我做了一个月。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查阅了大量的资料。

我看了很多关于留守儿童的纪录片。

我试图去理解,那些孩子们的内心世界。

我画了几十个版本的故事。

最后,我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

故事的名字,叫《会发光的树》。

讲的是一个孤单的小男孩,在山里,发现了一棵到了晚上,就会发光的树。

那棵树,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他每天都跟树说话,分享他的秘密。

而那棵树,只是安静地,用它的光,拥抱着他。

故事的最后,小男孩要离开大山,去城里找他的爸爸妈妈了。

临走前,他抱着树,哭了。

他对树说:“我走了,谁来陪你呢?”

树没有回答。

只是,在小男孩离开的那天晚上,它发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的光。

那光,照亮了小男孩远去的路。

我把绘本的终稿,发给了温未晞。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了电话。

是她的私人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是我,温未晞。”

“温总。”我的心,跳得有点快。

“绘本,我看了。”她说。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甚至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

“陆予安。”

她叫我的名字。

“嗯?”

“你把我画哭了。”

她说。

我的鼻子,一瞬间就酸了。

后来,那本绘本,成功出版了。

虽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但是,我们收到了很多来自山里孩子的信。

他们说,他们很喜欢那个会发光的树的故事。

他们说,他们也想有这样一棵树。

温总把那些信,都整理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

她说,这是我们部门今年,收到的最好的年终奖。

从那以后,我和温未晞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们不再仅仅是上下级。

我们成了朋友。

一种,很特别的朋友。

我们开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看画展。

我们聊设计,聊艺术,聊生活。

我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爱笑的人。

只是,她的笑容,只在很少的人面前,才会展露。

我也发现,她并不是不近人情。

她只是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柔软的内心。

她就像一颗椰子。

外表粗糙,坚硬。

但只要你愿意,花时间,去敲开它。

你就会发现,里面,是清甜的汁水,和洁白的果肉。

至于那个叫“一棵树”的账号。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

它就像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还是会,每天给我朋友圈点赞。

只是,我不再需要,通过那个小小的红心,去猜测她的心意。

因为,她的人,就坐在我的对面。

和我一起,喝着同一家咖啡店的咖啡。

一个周日的下午。

阳光很好。

我们坐在那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画廊的咖啡馆里。

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两杯咖啡,静静地放在桌上。

阳光在杯子上,投下好看的光斑。

我没有配任何文字。

发完,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我对面的温未晞,正低头看着一本书。

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点开。

是“一棵树”的点赞。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小小的红心。

也笑了。

我知道。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属于我和她。

属于两座相互看见,并决定向彼此靠近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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